韦海军:张一鸣有望建立一个全球生态级的公司
原标题:韦海军:张一鸣有望建立一个全球生态级的公司 5月29日报道(文/李彤炜,编辑/林文龙) 今年3月,宣布工作重心放在全球化上的张一鸣,是大观资本创始合伙人韦海军佩服的人。“如果让我定义张一鸣,他就是具有全球视野的新一代互联网创业者。”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因为在中国企业出海的方向上同行,有不少交集。 2017年,韦海军投资的企业想从Flipagram挖一个人,刚给了Offer,结果今日头条宣布海外并购了Flipagram,这哥们就被原来的老板摁住了,说要做新的事情,而且给了一个不能拒绝的Offer。 更大的交集是musical.ly和阳陆育。 2014年在朋友的一次聚会上,时任猎豹移动投资总经理的韦海军听说了Musical.ly,当时它注册用户才7万,“我当天回去就下载了。然后就像被打了一拳一样,因为我一个从来没去过美国的人,突然发现外国年轻人是这么生活的,原来他们这样跳舞和搞怪—–和我们快手上的用户没有差别。” 12月份,韦海军加了阳陆育微信,建议猎豹管理层见见,刚开始没有受到重视,但在他反复坚持下,傅盛说咱们投吧,于是2015年4月正式投资。 2015年7月,musical.ly超越了Facebook、Youtube、Instagram,登上全美iOS总榜第一。在资本市场上,短短1年的时间,musical.ly受到主流基金的追捧,估值翻了百倍以上。 2015年9月,张泉灵加入紫牛基金,她问韦海军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投的Musical.ly,“其实这个很难解释,有运气的成分。当时有很多人反对,他们也是有道理的,就像我当时在公司推荐快手,很多人都看不懂。”韦海军曾经给阳陆育发了一条微信,里面有一句话,“如果猎豹的钱明天没到账,我个人出钱支持这个项目。因为当时公司内部的付款流程有些复杂,但我想好了要支持这个项目。” 同年,在韦海军离开猎豹的时候,傅盛说,“感谢你投了Musical.ly。” 2017年12月,Musical.ly被字节跳动以近1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很多人跑来祝贺韦海军,他说,应该祝贺的是傅盛和阳陆育。“严格意义上这是猎豹的战略投资项目,虽然由我力推,但是和财务投资不一样。” 2018年,Musical.ly与TikTok合并,由此一个全新的全球短视频平台形成。 上个月,TikTok全球下载量突破20亿,在它之前,无论是腾讯的QQ、微信还是阿里的淘宝、支付宝,中国从来没有一款APP能像它这样席卷全球。 5月19日,字节跳动公布,迪士尼高级执行副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凯文·梅耶尔(Kevin Mayer)将于今年6月1日正式加入字节跳动,任职首席运营官(COO)兼Tiktok全球首席执行官,负责TikTok、Helo、音乐、游戏等业务,同时负责字节跳动全球职能部门(不含中国),包括企业发展、销售、市场、公共事务、安全、法务等。 韦海军认为,这是中国企业出海的里程碑事件,字节跳动正在一步步成为全球生态级的企业,对整个中国的创业者来说,这是一件利好的事情,也会带来极大的示范和加速效应。“目前只有谷歌、Facebook、苹果等公司拥有全球生态,国内互联网与科技公司还在全球成长的路上。” 中国企业迟早要面对全球市场,相比国内竞争的你死我活,全球市场具有更大的可能性。对比来看,微信重点在国内,全球市场刚刚起步。 反倒是字节跳动,跑出来了。 张一鸣曾表示,中国的互联网人口,只占全球互联网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不在全球配置资源,追求规模化效应的产品,五分之一无法跟五分之四竞争,所以出海是必然的。 在韦海军看来,成立于2016年的大观资本是和出海联在一起的。大观资本成立的初衷是“中国优势,出海全球”。成立之初,大观资本的第一支资金不到 2 个亿人民币,全部放在出海领域。到目前为止,已投出40多个出海项目。其中,由大观首轮领投的海彼网络在2019年成为现象级出海游戏公司,其开发的“弓箭传说”登顶多个国家Appstore榜首。 2016年,王兴首次提出中国互联网已经进入“下半场”的概念,他说,之前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人口红利,不管是早期PC网民的迅速增加,还是过去几年移动互联网用户的激增,大家发展的方式哪怕粗糙一点、成本高一点都不要紧,因为用户在快速增长,每年卖几亿部智能手机,大家的业务跟着水涨船高。但是现在可以看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智能手机的年销量已经不增长了,总体网民的增长也大幅趋缓。这个时候两条路:要不开拓海外市场,可能还有更多用户,但是国际化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要不你就得精耕细作,把原有的用户服务得更好,通过每个用户创造更多的价值。 也是在2016年,张一鸣参加《对话》节目时,拼多多黄峥作为嘉宾出席,有一个环节是假如你是张一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黄峥说,“如果我是张一鸣,我想我会更加激进的做全球化,第一个,我们这一代互联网的创业者,跟前一代人相比,有更大的全球化视野,或者从背景来讲,更早的接受国际的资讯,那做全球化的机会,也变得更大,第二个,从价值创造的角度来讲,带领中国的资讯,包括中国的产品走出去,这一点本身,创造的价值是最大化的。那当你整个公司布局到全球,并且反过来,用全球的资源集中回来打中国的市场的时候,我想,哪个时候,也会变得更加从容一点。,” 事实上,早在2015年,字节跳动就开始部署全球化,并通过“推进新产品”和“投资并购”的手段征战海外。 2015年,今日头条正式发布了海外版,名为“TopBuzz”,这个应用在2016年进入巴西市场。内容领域的布局开始通过投资持续进行,2016 年10 月,今日头条投资了印度最大的新闻聚合平台Dailyhunt;2016 年底,今日头条控股了印尼的移动互联网明星项目——新闻推荐阅读平台”BABE”。 2017年是字节跳动在海外快速扩张的一年。这一年,字节跳动先后推出了火山小视频海外版Hypstar和抖音海外版TikTok,同时还收购了短视频平台Flipagram、移动新闻服务商News Republic和音乐短视频平台musical.ly。 现在再谈起当年投资musical.ly的往事,韦海军说,“我们被出海这个大趋势选择了。没有猎豹出海,Musical.ly不会被投,没有国际化,我不会去猎豹。” 专注于出海 韦海军的职业履历,很简单。10年盛大,2年同创伟业,1年猎豹,然后参与创办了大观资本。除了在盛大的头6年,干的是业务上的事,剩下的日子,都在和投资这件事打交道。 关于全球化的思考早已伴随韦海军多年,用他的话说,“已经注入我的血液里”。2010年,韦海军转入盛大创新院工作,这是他眼界开阔的一年,也是开始关注全球化的一年。“我那时真正认识到优秀的程序员或产品经理是怎么思考问题的,他们实际上是非常重视全球科技进步的。盛大创新院是一个有全球视野与格局的公司,我记得我们很早就开始全面研究亚马逊,认为它在商业上和技术上都很领先。再加上在陈大年身边工作,有种上顶级商学院的感受。创新院的内部团队还很灵活、刻苦,如果想探讨对搜索的理解,马上就可以把相关技术人员叫到身边开一场会。”韦海军把自己在盛大创新院的经历比作上武林大学,身边站着的都是未来可能的江湖老大,“当老大在你头上摸一下,就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在周边氛围的熏陶下,韦海军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全球化的眼光,在视野开阔的基础上不断关注与研究,也让他一直奉行一个底层逻辑,关注用户需求。“无论出海与否,不变的就是用户需求,但用户需求又永远是在变的,所以要不停地理解、迭代、学习。” 韦海军坦言,“盛大的经历让我完成了最基本的互联网行业知识积累与全球化眼光的储备,同创伟业的两年让我学会如何用财务投资的眼光观察公司,而在猎豹主管投资,特别是类似Musical.ly等系列项目的成功,让我能够坚持自己的独立判断。” 韦海军认为,中国出海有两个可以学习的榜样,一是美国企业的眼光,美国企业从诞生开始就以全球化为目标,并未讲“出海”二字;第二是日本,“日本是一个可以参考的国家,日本企业在出海的过程中,局部细分领域做得很强,虽然不像美国全球覆盖,但它根据特定市场选择特定路径,例如日本造摩托车在东南亚占据绝对份额。” 随着中国的强大与经济的发展,出海渐增,但在韦海军看来,有一个重要问题,即世界对中国的认知是割裂的,韦海军认为中国当下的出海要综合美国模式与日本模式,诞生之日就要有放眼全球的眼光,也要根据不同市场的不同价值与诉求布局。“曾经的中国出海是典型的中国制造,订单在哪里,我们去哪里,但如今的中国有了很多独特的成功经验,无论是消费模式从西向东的转变,还是中国制造遍布全球,中国企业应该天然地以全球化为目标,只是要做细分的、特定的与多维度的调整。” 什么是根据特定市场做细分领域的研究,韦海军举了两个例子。两印市场像是一个加油站、中转站,“你看疫情来了,大家都恐惧印度市场的变化,因为印度人口在那里,没有人敢看轻一个人口巨大的国家,所以我们更应该在两印培育中国品牌,在一个大型中转站里创建话语权,才有可能在全球化里有话语权。”另一个是对欧美市场的思考,“过去总是统称欧美市场,但我认为欧洲是欧洲,美国是美国,并不能混为一谈。欧洲人的消费与美国人的消费不一样,欧洲人社会福利高,有消费冲动,但消费速度并没有美国人强,当美国人人手一部新手机时,欧洲还有很多人使用前两年的产品,例如Iphone6、Iphone8, 所以我认为这对中国手机企业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从华为在欧洲的投入就能看出,欧洲市场对中国很多品牌相当重要。” 2018年全年,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总销量为3.98亿台,同比下滑10.5%。经历了生长期的销量狂飙,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已经触及到天花板,出海变得势在必行。但欧洲市场不同于其他市场,用户较为注重品质,以德国市场为例,德国人换机频率低,往往具有2年以上免费维修政策,所以很多手机更新换代,厂商仍然需要给用户维护,否则就要赔付。华为、小米、一加纷纷赶赴欧洲市场,华为实力雄厚,以技术取胜,小米独特的商业模式与一加奠定的品牌调性,逐渐在欧洲站稳脚跟。近年来,华为将旗舰机型的首发放在欧洲,也能体现其对欧洲市场的重视。一加在2019年第一季度全球高端智能手机(售价400美元以上)市场份额中排名前四。国内的头部厂商OPPO、VIVO也开始注重欧洲市场。 出海企业有望弯道超车 对待不同市场的发力不同,这是出海企业要练就的基本功。韦海军也在深入地研究不同的市场。 2019年,他带着公司员工与合作伙伴,访问了17家扎根印度市场的企业,包括大观资本投资的4家,一路耐心细致地记录了在印度的所见所闻。回来后通过志象网发出长文“三年后,我发现一个新印度”,被广为传看。 志象网总部在北京,是立足印度、放眼全球的科技媒体,关注中国企业海外投资与国际化进程,也拿了大观资本的投资。2017年成立至今,曾被评为中国“2018十大作者”,传播量与传播效果均不可小觑。 疫情期,印度因其人口密度大、卫生条件差距大而广受关注,很多人猜测印度可能会因疫情引发骚乱,进而波及出海事业。韦海军回应,“实际上印度市场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差,今年疫情期间,印度有我们四个项目,相对来说数据表现还是不错的。投资要守住两条线,一条是风险线,一条是价值线,这决定了企业的想象空间。还好我们守得都还不错。” Menusifu是韦海军近来投资的一个项目,这是一家美国的华人餐饮互联网公司,提供智能餐饮点餐系统与相关互联网餐饮服务。美国的中餐厅有8万多家,亚洲餐厅共计14万家,100多万人群在餐饮线上工作,市场容量相当大。通过调研,创始人王强发现中餐厅给人的印象是好吃便宜,但品牌意识欠缺,服务也不尽如人意。王强想让中餐摆脱长期以来的固有印象,学习IT行业的他,准备将这些中餐厅都趋于移动化、智能化、数据化。 2013年底,王强团队研发完成初版智能点餐系统Menusifu,主要业务是用软件对餐厅实行智能管理,建立一个以数据为核心的平台,形成以每个餐厅数据为核心的小型云平台。在美国亚洲餐饮中小商户市场占有率达到了第一。疫情期间的Menusifu抓住机会,日订单数据持续暴增,为1万多家商户推出了无接触点餐系统,并获得了30多万美国C端客户。韦海军特别看好王强团队,“Menusifu团队执行力强,我不喜欢逃避问题的创业者,他们愿意迎接各种各样的挑战,只要做事就行了!” 大观资本投资的另一项目Buffalo是一家中非线上贸易物流服务提供商,疫情期间,Buffalo得到南非政府授权,直接参与到南非本地疫情运输保障中,“直接获得了落地牌照”。 2018年10月,大观资本一行去南非拜访南非邮政时,发现南非邮政在约堡的日订单处理能力仅每天3000单,且平均订单7~10天的配送周期,南非邮政对Buffalo先进的物流模式充满了好奇与赞叹,因为Buffalo从中国到南非仅3–5天的配送周期。 2017年,韦海军投资Buffalo就看准了当地基础领域的物流机会。跨境物流、仓储、本地物流在南非呈现碎片化的竞争局面,整个物流系统的建设比较早期,至少晚中国10–15年,有着巨大变革机会。Buffalo的目标是将中国的先进物流模式引入非洲大陆,先成为“南非顺丰”,再谋求“非洲顺丰”地位。 2019年2月,多语种有声书+电子书内容平台“书阅”在2月份完成数百万人民币的融资,投资方为大观资本。书阅聚合了海量外文和中文内容,与全球多家知名企业深度合作,如美国OVERDRIVE、华为、小米、中兴等,已将覆盖全世界十种语言的数百万部有声书及电子书提供给全球用户。韦海军看到越来越多的老外关注中国概念的东西,“那他们拿什么了解中国呢?文字是一种,视频是一种,声音也是一种。现代社会下读书是人们的刚需,只是选择方式各有不同。” 采访时发现,韦海军的朋友圈提到他喜欢的一首诗,是里尔克的《沉重的时刻》。“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韦海军笑称,“我不是什么文艺青年,只是觉得这首诗好像当下这个时刻。” 采访时提到这首诗的契机,是为了回答记者提问,“是否因疫情或当前国际局势而改变对中国出海的认知”。韦海军说,“里尔克描述的,就是当下的世界。越是在疫情期间,越发现人与人都是紧密相连的,我们跟这个世界共生,我们需要世界,世界需要我们,这是不会更改的趋势。如果听到一些质疑的声音,只能代表我们在逐渐成长、强大。” 在韦海军眼里,疫情并不对市场产生根本性的影响,“不同市场与赛道有不同需求,疫情不仅让一些需求显露无疑,例如未来的医疗企业与服务有很大的机会;还让我们发现人类的基本需求不会变,对于吃穿住行的需求更旺盛。” 由于早于海外企业经历了疫情的洗礼,在应对疫情与相关举措方面,中国出海企业更有优势。线上办公、远程办公的磨合,中国出海企业在运转与效率上足以应付疫情带来的变化,还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事实上,大观的许多项目也在这次疫情的洗礼中生长突破:除了上文提到的Menusifu在疫情中逆市获取30万+用户,美国硅谷的人力资源AI系统Hiretual更是在疫情30天内获得B轮融资。 相信中国品牌在疫情后一定会强势崛起的韦海军,也认为中国企业需要抱团出海。“张一鸣这个人我觉得特别牛逼,因为头条的生态与字节的全球眼光,再比如腾讯、阿里,这样的生态级企业在未来一定会扮演更重要的角色,生态级企业的强势崛起与抱团出海,将会有成千上万的海外公司跟着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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